黄山之行给我印象最深,并不时撞击心灵的是许许多
多情人们悬挂在情人谷、莲花、天都两峰铁索上的锁具。
游历黄山以后,那些或锈迹斑驳或崭新粲然的铁锁,会时
不时地进入我的思维或想象的空间,就如悬挂在室内的一
串风铃一样,敲击出各种清脆的声响 ,诱使我经常打开
所有想象之库的门锁。

 

   游黄山时,看到的是与雾黄山一样沉默不语的形态不一、新旧迥异的锁具。 它们有的是清末用熟铁打制的,可以分体的那种铁锁, 如烟盒一样沉甸甸地挂在铁索上,已是锈迹斑斑。最多的是质地上铜铁兼有,造型上小巧玲珑的锁。据说1980年代初,有一对男女青年,在黄山西海排云亭石栏铁链上挂了第一把“海誓山盟结同心”的连心锁,便有来自国内外的一对对情人或是多年恩爱的夫妇,学着他们的做法,也申请的在黄山一些景点的石栏铁链上锁上一把金属锁,这些锁的钥匙男女各持一把,有的当即抛下深谷,以示连心忠贞、爱情不渝;有的相约五十年后同来开锁,这种情况很快,现在,在黄山所有的石栏铁链上都挂满了密密麻麻的“连心锁”了,尤其是在天都峰顶和排云亭前为最多,还出现了锁上套锁的景象;有些青年男女,还用花手帕折叠成展翅高飞的蝴蝶系在连心锁上。不论你在情人谷,或是从天都及莲花拾阶而上,亦或是从莲花及天都顺山而下,只要你凝神静思,就会感到进入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博物馆中,正在浏览着陈列在那里的光怪陆离、千奇百态的恋人的誓约。起初,你可以心中无所谓,继而你会有所感动。
  后来,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里,我从一个电视片中看到恋人们在天都峰铁索上悬挂铁锁的情节。但是,进而也引发了我的些许担心:一种事情,一种行为一旦成为一种时尚,会不会有许多虚假的成分、许多游戏的成分掺杂其间呢?略一细想,深感担忧纯属多余。也许它本身就是,就应该是一种游戏。
  雾是黄山的衣裳。没有了雾,也便不会有黄山峻、险、奇、秀,不会有它如幻的仙境和不语的神圣。面对雾黄山几千万年的沉默,许许多多的恋人们,不顾舟车劳顿,从四面八方走入雾黄山的缄默与神圣中。在天都峰或莲花峰的铁锁扶栏上,把一个人类亘古未老的誓约,锁入他们带来的锁中,然后便把钥匙抛入深谷,以示永恒,此时的他们会有什么样的心境?他们的心会不会被人类亘古相续的盟誓冲刷得晶莹透明呢?
  钥匙被抛入深谷,这把锁也就永远无法打开了,这个故事也便在那瞬间被锁定。不过细细一想,就有了一些点滴的叹喟。物换星移,沧海桑田,人生短暂,白驹过隙,人们所以咏叹爱情永恒,恐怕是人间真情难寻难觅。人心坚不可摧,却最易破碎。如果这誓约里再加上点滴功利的修饰,沾染上丝缕时尚的纤尘,那更是脆不敌羽了──恐怕黄山的浓雾还没有锈蚀了铁锁,世俗和虚假便早已蛀空了人心。
  不过叹喟终归是叹喟,由此引发悲观是一种不智。就像我们春天看见了枯木、夏日目睹了衰草而心生悲戚一样,毕竟那种海枯石烂式的心灵之约是有的。当共同把誓约之锁挂在黄山的时候,在情人们的心灵深处也同时锁定了一种真正的承诺和责任。外在的铁锁会被时间吞噬,最终变成一堆红土,融入大地之中,但心灵之约却永远不会被锈蚀,它们悬挂在人们纯净而真诚的心中.
  黄山不老,誓约永恒。
   

    除连心锁作为每一对恋人爱情的见证外,相传是唐玄宗和
杨贵妃化身的黄山“连理松”(在天愿作比翼鸟,在地愿为连
理枝)、10对年轻人前来游览,回去竟有8对结为夫妇的“黄
山情人谷”(翡翠谷),也是每一对恋人必到的景点。